第43章(2 / 2)

谢晚菱回过神,侧头看着她,忽然绽开个笑:

“看来姐姐记性也不好,自己说过的话也会忘?上次是谁说的,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有错,不能怪我们这些受害者?”

陆明漪看不了她身陷泥泞,却总先照顾别人的模样。

画作损毁最严重的是谢晚菱,却也是她先把那堆年轻人叫到一块,互相帮助出主意,帮别人渡过难关。

现在画不出画、压力最大的也是谢晚菱,她却还抽空安慰自己,陆明漪不希望她的妻子这么体贴懂事,她更希望谢晚菱能任性,闹脾气。

“可我想要你怪我。”陆明漪轻声呢喃,黑眸心疼得落光都破碎:“晚晚,不开心就得发泄出来,憋在身体里会闷坏自己。”

谢晚菱轻眨了眨眼睛。

很早以前,她就失去了任性、发泄情绪的资本。

她的愤怒会被谢博指责毫无气质,伤心会被他们漠视,后来陆澄摆出愿意哄她的态度,等她真发泄出来,就只会讽刺她一身大小姐脾气。

不知不觉间。

她习惯了小事将喜怒挂在脸上,真遇到大事,反而没什么表情。

决定和谢家断亲时,她就一个人静静在大学宿舍楼下坐了一夜。跟陆澄分手也如此,情绪上头时扇了对方巴掌,后来只会转头离开。

现在陆明漪让她发泄,她盯着画布看了会儿:“画不出,不画了。”

黑发女人轻笑了声,说“好”,把她从椅子上抱走:“还想做什么?”

谢晚菱用脑袋胡乱蹭她脖颈:“想姐姐一直抱着我。”

陆明漪收紧手臂,心都快化了:“这可是你说的,信不信我现在开始不松手了?就算你嫌我热,晚上睡觉嫌我胳膊枕得不舒服,也没用。”

她眯起一只眼睛,抬头瞄陆明漪:“我有那么坏吗?”

又要姐姐抱,又嫌弃姐姐怀抱热,还嫌弃那肌肉结实的手臂不好枕,这么多事的人是她吗!这是对她小猫咪的造。谣!

陆明漪哼笑了声,把她抱到床上:“你坏不坏,试试不就知道了?”

女生手脚并用地推她,控诉坏的人是她,呜呜咽咽说她又欺负人。

陆明漪倾身上前,就在女生以为她要压下来时,却见她慢吞吞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要不要看展?”

谢晚菱呆呆地盯着她手机看了会,倏然坐起来:“g的画展?!”

陆明漪记得她和陆澄说过,选择绘画的原因,跟这个小众画家有关,可惜这么多年,这人再没开过展,也没有新作品,网上更无信息。

也就是最近,她们进入京市,碰巧又赶上这个人第二次开展。

她亲了亲谢晚菱额头:“去不去?”

谢晚菱点头,使劲点头。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的作品,在路上没忍住问陆明漪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过了会儿又说起第一次看g画作的故事:

“高二那年,谢早晴回到家,我生活变化太大了,父母对我的态度突变,周围很多同学也从争着当我朋友的样子,变成背地里嘲讽我。”

“我害怕呆在家,也不敢去学校,找老师偷偷请假,去机场随便坐了趟航班,来了京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进了这个美术馆。”

“之前谢博给我报过舞蹈、钢琴班,但我不喜欢,老师也嫌弃我筋骨不软,乐感太差,他就当我没有艺术天赋,换成学习的奥数班口语班。”

“但我进入这里之后,才知道我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陆明漪目光看向展厅内的画作,明白了谢晚菱当时的震撼。

一幅幅表达欲澎拜,充斥着旺盛生命力的画作,呈现在眼前,色彩明亮,多而不杂,乱中有序,最中央那副火焰油画,更是浓墨重彩——

谢晚菱拉着她走到那副作品前。

滚滚火焰的亮色中,有一栋建筑,建筑旁有无数襁褓中的婴儿在哭泣,火焰的浓烟中,构筑出一个温柔微笑的女人影子,只有她在火中。

“这幅画叫《希望》,我第一次看到时,以为是这个女人牺牲自己,换这些孩子活下来,但志愿者说不是,因为这些都不是她的孩子。”

谢晚菱指了指画角落的一截碎片婴儿襁褓,碎片布料和焰影中的女人衣料花纹相同:

“这个才是她的孩子,是她用她孩子的死换其他人的生,但她很后悔,很懊恼,想走入这场大火中,永远陪伴她的孩子。”

“那些婴儿生,是希望,她想死,是她的希望,整幅画挣扎许久,还是向死而生,更是希望,这幅画是不是很特别?”

谢晚菱看着画,又想起她迷茫的那个高二夏天。

谢博和吕芳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农若兰送回谢早晴却看也不看她,她站在这幅悲痛欲绝的母爱画作前,忍不住流泪。

她看见一个因为丧子之痛而痛苦的母亲,而她是一个没了母亲、徘徊茫然的小孩,在那一瞬间,她惶惶不安的心得到寄托。

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便试图跟陆明漪说起画中的技法,刚要开口,眼睛却被女人抬手捂住。

陆明漪亲眼看见这幅《希望》,再看周围满墙的,生命力蓬勃到超出普通人精神承载度的作品,她心中隐隐对作者有了猜测。

……是南栀?

但陆明漪从没听霍凌霄说过,她这个养母有这个爱好。

想到谢晚菱来时路上不断说起喜欢这个画家,又说这人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陆明漪心情一时格外复杂,又醋,身份又似乎不合适。

最终,她在谢晚菱耳边道:“以后有我陪你了。”

女生内心如涟漪荡开,睫毛扫过她掌心,点头,应了声“嗯”,拉着陆明漪又在展厅晃了几圈,忽然宣布:“我知道要画什么了!”

陆明漪垂眸,本该替她高兴的唇,却只能弯起丁点弧度。

——假如谢晚菱因为画展灵感,赶出新作,获得约翰奖的奖项,那这个g岂不是相当于给了她第三次生命?

明明还没确定谢晚菱与南栀血缘,也还没确定画展作者的身份,但陆明漪的醋意却已经不合时宜地漫开。

到头来,拿画展哄人的是她,因为画展吃醋的人还是她。

回程路上,陆明漪异常沉默。

谢晚菱主动找了几次话题,她虽然都回答,却只寥寥几个字。

看着这座开始落雪的冰山,谢晚菱眨了眨眼睛:“姐姐,该不会连我有偶像这种事,你也吃醋吧?”

陆明漪木着脸,刚要否定,想起不能撒谎的约定,沉默忍下。

谢晚菱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陆明漪忍无可忍,把她扯进怀里:“有灵感了就开始放肆是不是?信不信我让你拿画笔的力气都没有?”

女生点头说信,主动拉起她的手摸向裙摆。

陆明漪没想到她现在胆子这么大,在车上就敢发出这种邀请,蓬勃心跳瞬间将热意输送到指尖,直到摸见厚厚的……卫生巾。

谢晚菱凑到她耳边:“生理期下午就来了呢,姐姐,现在该怎么让我连拿画笔的力气都没有啊?”

陆明漪:“……”

她气笑了。

冷战角色调换,轮到谢晚菱在旁边逗她。

但小孩哄人也没耐心,看她软硬不吃,讨好也不买帐,扁嘴委屈地走进浴室,洗下午不小心弄脏的内。裤。

陆明漪怕她沾冷水,又肚子疼,将她拎开之后,冷脸洗内。裤。

谢晚菱从后面贴过来,隔着她的丝绸衬衫,缓慢蹭她的后背。

陆明漪肌肉僵硬,背后明显感觉到两只小白兔贴了过来,活蹦乱跳。

——谢晚菱又只穿一件浴袍!

“心口好酸啊,姐姐这次也会帮我揉吗?”

陆明漪喉咙微动,垂着眼眸:“用我帮?你这不是已经自助了?”

谢晚菱哼哼着抱怨她无情:“可你后背不舒服,骨头硬,肌肉也硬,硌得我疼,姐姐就不能翻个面吗?让我哄哄你嘛。”

陆明漪舌尖顶了顶腮侧,感觉这小孩真是无法无天了,现在肆无忌惮惹完她,还敢在她这里点火。

然而身体却无法抗拒对方的亲近。

她拧开手中布料,面无表情转过身。

谢晚菱低头,贝齿一粒粒咬开她衬衫纽扣,又替她解开身后的排扣,下一瞬,女生主动捧起酸软之处,微微垫脚,与她的柔软相亲。

陆明漪:“!”

谢晚菱脸热不已,却没停下动作,缓缓与她相磨,哼哼着与她道:

“姐姐你看……我们在堆雪人。”

一团圆圆的雪,紧贴另一团圆圆的雪,怎么不算是堆雪人呢?

陆明漪黑眸映出两只雪人晃眼的白。

她喉咙滚动,声音低哑:“还有呢?”

谢晚菱踮脚站久了腿酸,重新站直后,红着脸抬头,桃花眼如媚,脸蛋埋入她雪色柔软肌肤中,自下而下地看来:

“还有……”

“还有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也没有尝过妈妈的味道,更没有被妈妈喂。养过——”

“好在我娶了新娘,新娘就是新的妈妈,妈咪,现在能喂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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