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t\t\t陆明漪回到酒店后开了个视频会议,摘下耳机才看见慕雨薇发来的信息,她内心“咯噔”一声。
打开房门看见谢晚菱红着的眼圈,她就知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姐姐……”
谢晚菱攥着手机,不知所措地叫了她一声。
陆明漪三两步上前,摸摸她湿润发尾:“别急,先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呜呜声里,谢晚菱攥着她衣角:“我刚才联系了主办方,他们说现在仓库已经确认过我的画作损毁,我可以将剩余部分带走。”
但让她带走剩余部分是什么意思?
让她回收“垃圾”吗?
谢晚菱气得手都在抖,眼底泪水折射出愤怒的光,陆明漪摸着她栗色长发,轻拍了拍她后背:“我陪你过去看看。”
联络司机时,陆明漪发了条消息给callie:
“维宁之前赞助过约翰·莫尔奖项,给我找奖项联系人。”
callie这次没有陪她们俩一起来京市,陆明漪的理由是不爱看电灯泡,callie乐得轻松,盼着卸任总秘、出任维宁副总的好日子。
大晚上收到老板消息,callie大为震惊,没想到她俩这趟名为参加比赛,实际是出门约会的行程,竟然还能出幺蛾子!
与此同时。
京市余着春寒的深夜中,美院仓库前,一个男人提溜着鸟笼,剔着牙往里走:
“这些老外事真多,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留的烟头,也愿意赔偿,这事怎么还没过去?大晚上叫人过来,消遣谁呢?”
周围几个民间评委都跟他打招呼,称“莫少”、“莫总”,其中一人解释道:
“刚才英国总部来了个电话,对这次意外处理不满意,要求我们和主办方商量出新的补偿办法。”
莫杰嗤了声:“不满意?谁不满意?那些指着这奖项镀金的小穷酸啊?我不说了,让他们按照作品历史成交价报赔偿吗?嫌少啊?”
几人说话间,好几个画作同样损坏的年轻人站在旁边,有火气冲的当即道:
“谁要你那几个臭钱!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你这没素质的家伙随地大小烟,乱丢烟头,害我们无法正常比赛,这事赔钱就能解决了吗?”
莫杰挑了下眉,鸟笼随手一放,走到他跟前,手背轻佻拍上他的脸:
“几个臭钱?小伙子,没见过钱吧?”
说完,他摘下腕间手表,金属表带瞬间抽在青年脸上:“别说是烧你的画,我就是今天把你也烧了,咱也赔得起,知道吗?”
青年脸上瞬间溢出血痕,旁边女生发出惊呼:“你怎么这样啊?京市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我要去网上曝。光这场比赛黑。幕!”
手机举起的刹那,莫杰眼神凶恶地瞪过去:“从你踏进京市那一刻起,老子就是这的王法和天理,你敢拍一个试试!”
评委们见势不对,纷纷上来劝,让那青年赶紧跟莫杰道歉,又明里暗里将女生手机镜头按下。
随后,他们又劝莫杰消消火,别大动干戈,这次比赛是英国人办的,又和港区赛制合并,真闹出事来恐怕也麻烦。
莫杰轻嗤:“就是英国佬和港城人来了,今天也只能拿着画灰溜溜的滚蛋。这是京市,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这,在我这就这规矩。”
周围一时寂静,唯有受伤青年捂住脸,忽然大叫一声,朝他冲来:“我跟你拼了!”
莫杰笑出声,嘲着“搞艺术的就是容易冲动啊”,手中表带却攥紧,凶狠地砸向对方脑袋——
即将见血前,一股力道忽然绊至他脚下!
莫杰失去重心,表带挥空,肚子被青年的头槌结结实实撞上,他“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头晕眼花时,他看见一件飘然的棕色长风衣,黑发女人双手插兜,冷峻黑眸居高临下睨着他:
“看来京市的规矩很特别,不如让我来领教一下?”
莫杰正恼怒那个年轻人不知死活,没看清来人,眼冒金星地怼:
“你特么谁啊?给我滚边儿去,老子不打女人!”
话音刚落,钢铁般的重拳落向他侧脸,颧骨裂开的声响里,女人轻笑声落下:
“巧了,我专打男人,尤其是你这种欠社会教训的男人。”
莫杰瞬间被打懵,评委们在最初的怔愣后,迅速反应过来:“你谁啊?敢在京市随便打人,信不信我们报警给你寻。衅滋事抓进去?”
陆明漪慢条斯理地将莫杰拎起来,抽空分了个眼神过去:
“报吧。记住,我叫陆明漪。”
……陆明漪?港城那个陆明漪?!
评委们呆滞的刹那,莫杰吐出口血沫,笑出声:
“陆明漪又怎样?老子整的就是你!你有本事就把画变回原样,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捡着破烂回家哭去!”
奖项中华区负责人路易斯,就是在这时赶到的:
“oh!elodie!陆!是谁把你请到这的?”
路易斯最开始负责港区的比赛,第一届约翰奖在港区无人问津,他亲自去维宁拉的赞助,刚才得知陆明漪找上门来,他惊喜不已。
谁知眼下竟然是这情况,他赶紧让人拉开两人,周围画作被毁的年轻人这时跑来跟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告状,要求他给个说法!
他听完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莫杰,回头用英文又急又快地质问,这是谁请来捣乱的!
莫杰气笑了,他指着自己:“特么的是老子在挨打,你这洋人眼瞎是不?好好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儿都别走,咱们局子见!”
路易斯脸都气红了,让翻译告诉他:
“我们也要求报警!因为你个人因素造成比赛产生重大损失,我们会先找大使馆,联络律师用法律途径向你索赔!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莫杰听见大使馆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神色微懵。
偏偏警察这时极快感到,一看见他对面站着的是外国人跟港商,牙疼不已:“莫少,你这事闹的……”
莫杰指着陆明漪:“老外抓不进去,这个对我动手的不能抓?先拘她个十天八天的——”
话没说完被兄弟一巴掌打在头上。
“我真求你了,人家拍了视频,是你对别人先动手,她这算见义勇为!而且人家愿意给钱赔偿,能调解的事你非要我联系驻京办是吧?”
莫杰仗着京二代的身份作威作福惯了,作为天龙人第一次遇到对面也是身份特殊的天龙人,傻眼地捂着那半张肿脸:
“什么意思?她打了我,赔了钱,这事就算完了?”
“这事当然没完。”这次回答他的是陆明漪:“我律师团队已经联络了清大美院,会联合向你追责你蓄意纵火,给我妻子作品造成损失一事。”
莫杰一瞬间多了三桩官司,人都傻了,其中唯一一桩可能在最有利他的本地开庭,对面却是2的清大校方。
他第一次发现他背景也没那么硬。
他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他游手好闲惹出这一堆笑话,能拿拐抽死他!
莫杰冷汗出了一身,完全没了刚才猖狂的劲儿,操。着蹩脚的英文,跟路易斯反复说是误会。
路易斯让保安赶他走,之后陪陆明漪走到谢晚菱身边。
谢晚菱一来就先去查看了仓库状况。
见过陆明漪一挑一群保镖的实力,她完全不担心陆明漪,她对母校美院的画作存放区很了解,先关心火灾后续有没有留下隐患。
随后,她凑到画作同样受损的人旁边,有幅素描边上烧了个角,她跟人说起用画纸补画纸的技巧。
还有人油画被熏得变了色,她又试着凑过去给别人出覆盖痕迹重画的主意,那些今晚来得及补救的参赛者,都对她露出感激的眼神。
唯有她自己的,烧得只剩满地碳灰,什么也不剩。
陆明漪心疼地轻抚她脑袋。
路易斯赶紧让翻译说补救办法:“画作损毁有主办方的原因,除了相应补偿之外,第二轮比赛时间往后推迟三天,谢小姐,您还有机会。”
谢晚菱沉寂的眼眸总算透出一缕光,她点头对路易斯道谢。
她知道,如果没有陆明漪,今晚等待她的结局,就是和那些义愤填膺的年轻人一样,被莫杰的强势压迫回去——
画作损毁,丧失参赛资格,灰溜溜地回到坤城,等待来年的机会。
陆明漪却不悦地看着路易斯,语气冷酷地质问:“她之前画这幅作品,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三天,给你你能画出来这样的参赛作吗?”
路易斯擦着汗,跟她解释,奖项主要几位评委已经定下,好几个是从国外来的,行程已经定下。
陆明漪无动于衷:“改签的机票和延期的酒店问题我能解决,路易斯,如果你拿不出足够的解决诚意,以后你别想再踏入港城一步。”
路易斯转身打了好几个电话,最终叹气走回来。
“elodie,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友情。但是有位评委存在签证难题,她最多只剩下五天时间……”
陆明漪还待施压,谢晚菱拉了拉她衣角,对她摇头,又对路易斯说道:“足够了,感谢路易斯先生,我会努力的。”
然而这样应答完之后,谢晚菱回到酒店,却坐在空白画布面前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陆明漪看得心疼不已,从后面抱住她,在她颈窝中小声道歉:
“都是姐姐不好,来之前没做好准备工作。”
如果她先查了评委,知道莫杰是蓝祈的老板,对此有所防备,谢晚菱的画作就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