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千竹回答,马车慢慢向前驶去。
马车走远之后那女子才向叶依依福了福身说道:“奴婢是悦嫔娘娘身边侍女鸢末,姑娘随我来吧!”
鸢末前面带路,她紧紧跟随身后,可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她们所走路越来越偏僻,按理来说那悦嫔宫中还算受宠,是琼姬长公主生母,不可能住如此偏僻宫殿之中。
“鸢末姐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鸢末冲她嫣然一笑,“姑娘放心,不会错。”
她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疑虑,再怎么说她现也是太子府中得宠食客,太子整个宫廷影响力还算不错,悦嫔犯不着暗算她来得罪太子,也就是说她暂时还是安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前面鸢末终于一座宫殿外停下,她抬头看去,只见门匾上大书着“落霞宫”三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姑娘请吧!”
鸢末将她带到一个偏殿里休息,说是悦嫔娘娘此刻正午休,让她这里稍候片刻。
这殿中摆设很简单,一张软榻,一张乌木矮几,矮几前面燃着香炉,悦嫔可不是一个节俭之人,可是这殿中东西却过于简单了。
就她疑惑间,她突然看到从门口走进一个人来,当看清来人时她彻底惊呆了。
是姑蔑,竟然是姑蔑。
姑蔑一身月白长袍,长头顶束冠,那一双狭长狐狸眼中盛满了温柔,如春水一般将她包裹。
虽然她内心激动,但还不至于激动到丧失了理智,她急忙转头看向门口,生怕被人现他们这里接头,姑蔑看出了她疑惑,冲她温和一笑说道:“鸢末是我人。”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宫殿怎么看都不像是悦嫔所住地方,原来根本不是悦嫔要找她,而是姑蔑故意将她引到这里来。
姑蔑端详了她一会儿,伸手抚上她脸颊,那脸上笑容随着手指触碰慢慢凝结,终化为一声叹息,“东施,你憔悴了不少,太子府日子不好过吧?”
姑蔑手掌心中温度灼烫着她心,脸颊上很飞起一抹朝霞,她低头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我很好,你大可放心。”
姑蔑一瞬不瞬看着她,那原本揉满了温柔眼眸中此刻藏着浓浓疼惜,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块纸包裹塞到她手中,“这个是你喜欢吃山芋糕。”
接过那山芋糕,叶依依就像一个小孩得到自己心爱宝贝一般兴奋。
要说这世上了解她人,怕是非姑蔑莫属了,四年相处,姑蔑早就拿捏好了她习性,所以她跟姑蔑之间相处非常和谐,姑蔑是她师傅也是她主子,但是她跟姑蔑关系有时候像师徒,有时候像恋人,看上去错综复杂,可是都可以被姑蔑调整得恰到好处。
她将山芋糕一块块塞到口中时候,姑蔑突然将她脚抬起来,她正想反抗,他却已经先她一步将她鞋子脱掉了。
握着她脚,姑蔑皱了皱眉头,“怎还是这样冰凉?我让你备药丸你都没有吃么?”语气中带着责备,然而话刚说完却急忙解开自己袍子,将她冰冷双脚放到自己温暖胸膛中。
东施天生阳虚,手脚常年都是冰冷,冬天是造孽,躺床上就像睡冰水中一样,被窝要很久才能暖和起来。
知道她因为手脚冰冷很久无法入睡,姑蔑便经常和衣躺她身边,就像现这样将她双脚放到自己怀中或者将她紧紧搂臂弯,将她冰冷身体一点点捂热。
姑蔑身上温暖从脚心一直蔓延到她心底,看着他那皱着眉头略带责备样子,她鼻上一酸,一股湿意慢慢蔓延到眼角。
将她脚心捂热之后,姑蔑帮她将鞋子穿上,见她嘴角上粘着山芋糕细末,他从怀中拿出手帕帮她将嘴角擦干净,嗔道:“你看你,吃得满嘴都是。”
姑蔑总是这样,只要一个不经意动作便可以温暖人心。
叶依依吸了吸鼻子,突然想到一件大事。
“我已经听十五说了今日计划了。”
姑蔑点点头,嘴角勾起好看笑意,帮她'免费小说'整 理了一下耳旁乱,温柔道:“东施,如果这次计划成功了,太子必然会受到严重打击,轻则被流放,重则被诛灭,到时候你就不用呆太子府了,我会想办法将你弄出来,湖边那株合欢花已经开了,我们又可以像往常一样一边划船一边赏花了。”
她靠他怀中,眼中充满了期待,转眼想到了什么,她严肃道:“对了,我太子府现了一件大事。”
第二十七章 灭之不易(三)
姑蔑皱眉,只听她又道:“原来樊昌早就投靠了太子,我刚去那一天樊昌便给太子送了一个美人,看样子他们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往了。”
姑蔑脸色有些难看,樊昌是幸纪家臣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么跟太子勾结是樊昌主意还是幸纪主意?
“好,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不管怎么样,太子府一定要小心谨慎,那太子不是好对付人。”
她认同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姑蔑这次计划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成功 ,一来千竹太过聪明,二来,姑蔑可以将她送进太子府,那么太子必然有也可以将别人送到姑蔑身边。
“无论如何都要小心为上,这次计划千万要给自己找好退路。”
姑蔑搂着她手紧了紧,“我知道,你不必担心我,东施,我现真后悔将你送进太子府了,我现只祈求你能够太子府全身而退,如果你能周全,我怕是折寿十年也无怨。”
她急忙直起身子不盯着他,“休得胡说,你若再说这种话,我可再也不要理你了,你大可放心,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
姑蔑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我得先离开了,等下鸢末会过来将你带到太子处。”
相聚如此短暂,她眼中满是不舍,姑蔑无奈叹息一声,揉了揉她脑袋,语气如三月春风吹开了桃花满天,“东施,来日方长,目前还是以大事为重。”
她自然知道他话中意思,只得依依不舍目送他离开。
这鸢末也真会掐时间,姑蔑刚走她便来了,鸢末脸上依然带着恭敬笑容,面色不改,“真是对不住了姑娘,我们娘娘临时被王后叫走了,让姑娘你久等了,鸢末先给姑娘赔个不是。”
叶依依急忙虚扶了一下,说道:“看样子是我五福给娘娘弹琴了。”
鸢末冲她温婉一笑,说道:“姑娘不必担忧,他日总有许许多多机会跟‘娘娘’见面。”
鸢末故意咬重了娘娘两个字,叶依依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便也冲她了然笑笑。
从宫殿中绕出来时候鸢末故意走偏僻小道,也是啊,刚刚那宫殿常年没有人居住,突然看到有人从那里而来,必然会引起怀疑。
当绕到花园中时便没有什么避忌了,鸢末松了口气,“东施姑娘,从这里绕过去,再穿过一个回廊便是太子殿下暂歇之所了,我怕娘娘有事找我,就先回去了。”
“有劳姑娘了。”
见鸢末走远了,叶依依才回过头,这一回头却看到从对面走来一群人。
看到走前面那个男子,她呼吸一窒,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一群人从花园另一边走过来,为是一个少年和一个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长着山羊须,穿着一件浅褐色长袍,个子生得有些矮,那少年生生比他高出一个头。
让她惊愕并不是这中年男子,而是中年男子身边少年。
少年头顶束着镂空雕花冠,一席黑色长袍上用红色丝线绣成繁复图案,就如那一朵朵蔓延开火红色花朵,一路少年身上盛放着,沸腾着。
少年有着健康小麦色肌肤,浓黑刀眉下面,一双黑白分明眼睛清澈没有一丝杂质,黑色晶亮眸子就如沉水底黑色石子,不过分挺拔鼻梁绵延出好看弧度,让少年脸上看着加立体,厚薄适中嘴唇一开一合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少年脸上平添了几许性感。
少年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虽然眉弯嘴角含笑,浑身上上下却散着一股逼人气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几年不见,那迷倒了苎萝村一干怀春少女少年出落得加迷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内心涌动,将头低下,心中告诉自己,叶依依,他不是白君逸,不是你认识那个白君逸,他可是越国王子,统领越国千军万马大将军。
知道白君逸真实身份其实是她到了姑蔑府中之后。
白君逸是越王勾践第五子,赐号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