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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和你说这些了,快想想江无浪的秘密是什么。褚清泉既然让我来找你,那绝不是胡乱说的。”
“江无浪能有什么秘密?不就一个破屋一个——一个破屋能有什么秘密?”寒姨的语气急促起来,又似乎带几分沙哑。
“一个个的,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梗着头去送死。好骨气好威武的大侠!老娘凭什么还惦记着他?临到死了留半句话让老娘找,老娘凭什么找?!”
脚步声响起。
“江无浪的破屋就在竹林那,要找你自己找!”
寒姨出来了,看了我一眼。
我摸摸头……真不是有意偷听,分明是正大光明地听。
本以为寒姨会说我一顿,岂料:“让大家收拾东西,神仙渡待不得了,今晚就走。”
“啊?今晚?可是开坛宴……”
“不办了。”
不……不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寒姨走远了,我走进门,就见死人刀坐在凳子上瞪我。
还能有谁救他出来?
肯定是寒姨。
“原来你和寒姨是朋友啊?”
“兔崽子!我几时表现地像她仇人了?”
“…………一直都挺像的吧?谁让你一来在我家瓷窑杀人的?”
“哼。”伊刀懒得解释,“江无浪的屋子在哪?”
“将军祠往南,竹林之中。”
伊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见那大汉走到门前,我忽而道:“不过……如果他真有秘密,他已经带走了。”
“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伊刀果然转过了身。
“我和他昨日清晨还碰过面,他回过小屋,拿走了些东西。如果你要找的是他的秘密,以他的性子,他一定贴身携带。”
“那我就去找江无浪。”
“找到东西后,你要把东西带去哪里?”
“褚清泉只说带走那个秘密,却没说带到哪里去。随便到哪里去,反正不在这清河。”伊刀琢磨道。
“那你不必再找江无浪了。你打不过他,东西在你手里不见得会更安全。”
似乎是那句“打不过”刺激到死人刀了。只见伊刀将死人刀一架,抗在了肩上。
“呵,你说老子打不过,老子就打不过?”
我还是选择说实话。
“我能和你有来有往,却在他手下走不出三招。他肯定比你强。”
死人刀不满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呵,狗崽子!你能和我有来有往,那是老子给你放水!老子放得水多,江无浪放得水少,谁说真刀真枪老子打不过江无浪?啊?”
“他打我都是用剑柄打的。你要是放水,他就是放海。可我还是走不过他三招。这么看,还是他厉害。”
死人刀看了我半晌。
“江无浪是你师父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管他是不是,老子先教训教训你这个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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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刀来真的了。
他在不羡仙大打出手,好酒碎了一地,好多宾客都躲远了。
“喂!你知道离人泪多贵吗?砸碎了要赔的!”
“呵?你看寒香寻自己都在倒酒。砸碎了和倒江里,有区别吗?”
我分神一看,寒姨当真在倒酒,对死人刀造成的破坏不管不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分神之时,刀锋转瞬而来,却又忽而变成刀背拍在了身上。
“呵,江无浪用剑柄打你就算放海?那老子今日用刀背打你,算不算放海?!”
“哼!比就比!我还没认真呢!”
“来啊!我就让你今天知道,到底江无浪厉害,还是老子厉害!”
又是好一阵切磋,荻花碎了一地,草都秃了,开坛宴的酒也没剩多少了。
最后还是死人刀赢了。
“狗崽子,快说,谁厉害?”
“江叔……最厉害……”我躺在草里气喘吁吁。
“嗯?起来再比!”
“刀哥……不打了……你和江叔……都比我厉害!”
死人刀显然不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和江无浪……谁更厉害?”
真是送命题啊。
“刀哥……刀法强,江叔剑法绝,都厉害。”
刀哥放过我吧!
“哼!你不说,我去找到江无浪,打一场就知道了。”
看来死人刀铁了心要寻江叔。
罢了,反正刀哥是友非敌,若真找到江叔,也会是江叔的助力吧?
“哪需要打一场?你能在清河找到他,都算你比他厉害。否则,就算你输。”
“好就让你瞧瞧谁厉害?!”
死人刀走了。
他走出几步又倒回来,顺了两坛离人泪带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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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人刀的切磋把醉仙月的准备毁得差不多了。
许多翘首以盼的宾客都感到失落。
为此准备多日的父老乡亲更是愤怒。
“少东家,你怎么能在不羡仙比拼呢……哎!全没了!全没了!”
“这可是我努力了三个月的成果啊!这醉仙月可怎么办啊?!”
“好了。没都没了,大家各自收拾东西,我们要离开神仙渡了。”
寒姨走了过来,三言两语解了我的围。
“寒娘子,一定要离开吗?”
“少东家,你在这长大,你也想走吗?”
我沉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清河出现的黑衣人让我很紧张。
“父老乡亲,家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亲人啊!只要亲人在,何处不为家?最近清河太乱,神仙渡不安全,寒姨也是为了大家性命着想!”
“可是……”
是周叔,红线父亲。
“周叔有什么难处吗?”
“是严家婶婶。她说她儿子只认得神仙渡,搬走了,以后儿子找不到她。还有小喜外婆生病了,他早上刚走,可能明晚才回得来。”
“那就再等一晚……一定要劝动他们!明早必须走。”寒姨道。
“也可以今晚走,我在这守着,小喜回来我带他寻大家!”我道。
大家似乎还是不情愿。
“寒姨,今天就走。你忘了昨夜屋子被翻了吗?对方打草惊蛇,乃天赐良机。我们要走现在就得走。等他们开始弥补,就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寒姨摇了摇头。
“再等一晚。”她看向周叔,“周叔,让父老乡亲帮忙,把碎瓶子打扫了,工具都搬酒香塔里。”
“寒姨!”
“闭嘴。”
周叔看了看我,对寒姨点头:“好,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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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塔。
“寒姨,为什么还要等一晚上?”
“没有等。就是现在。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一会百姓们要借道。”
“啊?”
原来寒姨知道我在酒香塔下藏东西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等等,寒姨……你是说,百姓们还是现在走?!哦!我懂了,那些坏人潜伏在神仙渡,我们不能说真消息,得掩人耳目!”
“知道就好。你和伊刀比试,我也没拦着。毁了,正好断了他们的念想。”
寒姨开了门。
“周叔认得神仙渡里的人,只有熟人才会帮忙搬东西。等他们把工具搬到仓库,你就带他们下来。记得做好清点。神仙渡的人,一个也不能少。不是神仙渡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好!可是……寒姨,百姓们难道就待在这地宫中?”
“不在这地宫,却要借地宫的水系。我已经找好了隐秘的地点,别人进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
“那那些无面人呢……”
“无面人?”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能全盘托出。
“之前没找到寒姨,就去探了探活人医馆的地下……寒姨,那些无面人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罢了。你先做好我吩咐你的事,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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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仓库里辨别来帮忙的熟人,以点货、打扫等名义分配不同任务,将父老乡亲诱到底层干事。
“碎瓶放这——啊,叶爷爷?”
来的竟然是叶不休。
“少东家啊,你们是不是另有计划啊?”
“啊……叶爷爷身体健壮,底下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清点,能不能帮帮忙?”
“哎!这路下去,是一条路,还是多条路?”
“这……楚河汉界只有一条河,可这世上并非处处楚河汉界。”
“那就好。别叫人堵了出路,死路一条啊。”
“叶爷爷放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少东家,你那大演师父……来了没啊?”
“还没来……不过神仙渡离得远,他或许一会就来了。”
“好,好。那我……先下去了。”
也不知这样疏导了多久,肚子都饿了。
“周叔,这还差不少人啊!”
“少东家,宋九已经帮忙去喊了。可神仙渡说小不小,有的人就是半天没寻到啊。还有的人依然不愿意走。剩下的,则是愿意主动殿后的人,正在帮忙劝老人家呢。”
“我上去看看。”
“少东家,红线也还没来,能不能……”
“周叔放心,我会把小孩子们都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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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有事,没去寻红线安排的惊喜,她可能会生气。
从秘密小屋里取了一件红披风,也好让红线消消气。
回屋寻红线,红线却不在。
她跑哪里去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都没问到线索,只好先让其他孩子去酒香塔。
直到碰见巧儿。
“少东家在找红线?她和窦豆豆往神仙渡东去了。”
我急忙寻去。
神仙渡的居民比之前少了不少。
“王大爷,寒娘子帮我们那么多,好歹也去帮个忙啊。”
“已经有那么多人去帮忙了,我就不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大爷……哎!王大演!说是帮忙,其实是要迁徙,明早就走。今天要把一些大物件搬去酒香楼,以后回来还能接着用。”
原是田姑在劝王大演搬家。
“我不搬!”
“你……哎,你那徒儿回来了,你自己跟少东家说道吧。”
“少东家,这次……赢了没?”
“啊……这次有些匆忙,还没和那位爷爷下棋。”
“他也要搬?”
“王爷爷,你天天和叶爷爷在弈术上较劲就罢了,难道……在这事上也要较劲吗?”
“我不和他见面。他搬了,我就不搬。”
“王爷爷,你准备的棋谱还没教完呢。不就暂时同居一处嘛,我到时候天天跟你学下棋,天天和他比试!”
王爷爷还是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又几番劝说无果。
田姑给我倒了杯水,将我拉到墙角。
“这王老头犟着呢,当初和叶不休明明是好友,还是叶不休救他,让他在神仙渡安顿下来。也不知怎么就闹崩成这样。”
“田姑……王爷爷……你能帮我再劝劝吗?我还要寻红线。”
“红线?我瞧见了,和窦豆豆往百草野去了。”
“百草野?!”
红线怎么会和窦豆豆单独去那么远的地方?
“抱歉……田姑,神仙渡剩下的人就拜托你了,我去找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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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野太大了,我骑着一匹马,声音都喊哑了,也没得到回应。
北盟遗址没有,将军祠没有,最后还是在齐声的指点下去了竹林。
“红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断桥上有一根竹子。
“老大?!”
红线的声音传来。
谢天谢地,她还安好。
我下马来到竹林旧居,只见窦豆豆也在一边。
红线两手是泥,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在身后。
“红线,豆豆,你们怎么跑到这了?!”
我大概第一次这样严厉地和别人说话。
“还不是见你忙,没空寻宝藏,想把礼物亲手给你!”
红线声音带上啜泣。
“我看到你和大胡子切磋了,也听到你们说要搬家!寒姨把老大叫走了,老大就在酒香楼里一直没出来!我知道老大没工夫找我准备的东西……我也知道我让你再找东西很麻烦你……我……我就想把它重新挖出来,直接送给你……大家都很忙,正好窦豆豆要走,我就拜托他带我来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是这样。
我蹲下身:“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去寻的。”
将红披风取出来,给她围上。
“给红线女侠赔礼道歉!”
红线掉眼泪珠子。
“好红线,别哭……快说说,给老大准备了什么惊喜?”
红线拿出一封信。
我正要打开浏览,就被红线抢走了。
“不能当着我的面看!”
“好好好,回去看。”
我将信纸折叠,塞进衣襟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红袖胖嘟嘟的小手又从信封里拿出一截红线。
“这是送给老大的礼物……我自己编的!”
“真漂亮,红线帮老大带上,好不好?”
“那老大……老大不能再生气了!”
“我哪敢生气,是希望红线女侠不要生气!”
红线一边帮我戴,一边吸了吸鼻子:“哼,我有名号了,从今以后,我就叫摇红女侠!老大快给自己想个名号啊!”
“啊……我……我还没有想法呢。”
红线系好了那截红线。
“我就知道老大没想过,我都替你想好了,本来想在今晚开坛宴上告诉老大。可如今开坛宴办不了,就直接告诉老大吧!”
“什么名号呀?”
“霁青大侠!”红线已经完全走出了委屈的状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以后亮出名号,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江湖双侠!说好了,以后我们要一起惩奸除恶,浪迹江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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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红线和豆豆,得赶紧带他们回不羡仙酒香楼。
“少东家,我就不回去了。”窦豆豆竟然回绝了我。
“为什么?”
“知道父母之事后……虽知师父和寒娘子也是一腔热血……可我……可我……抱歉。”
窦豆豆放不下。
无面人成了他与不羡仙之间的鸿沟。
而我的身份……也无法再劝他什么。
“谢谢你之前一路照顾红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应该的。”
我向他抱了一拳:“那……江湖珍重。”
“珍重。”
夜色渐深,我带着红线快马加鞭赶回神仙渡,却在浣石浦就停了下来。
远处一片火光。
“爹!”
红线先喊出了声。
“老大!快回去救人啊!有我爹,还有田姑,元生……”
我却调转马头。
“红线,你去将军祠下的地宫躲着等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行!我爹在里面!我要去!”
“听话!”
我已经向将军祠去。
“若是江叔在里面,寒姨要你走,你会走吗!!我不去!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红线打我。
之前还嗲嗲地叫我老大,现在就开始用虎牙咬我了。
年纪不大,牙齿挺利,咬着怪疼!
“老大!你不带我走!我就在将军祠绝食!”
“你敢?!”
“我就敢!不信走着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到了将军祠,提溜着红线下地宫。
地宫无人,只有昨日留下的尸体,还算安全。
“听话,你现在过去只会帮倒忙。等天亮后,去找天不收,才能救大家。”
“老大!!!说好的江湖双侠!!!老大!!!”
来不及管她,上马直奔神仙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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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神仙渡,遇见了前来救援的金刚大哥和乔仙娘子。
周围似乎布了迷阵,金刚大哥和乔仙娘子等人虽勉力营救,却始终无法突破到内围。
带他们登到高处,才破了迷阵,看清局势。
整个不羡仙乃至神仙渡都一片火海。醉仙楼因为开坛宴的准备没怎么燃着。
黑衣人绑了不少村民,正在一一审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过多久,似乎是看见黑衣人干脆利落地将一个百姓枭首后,第二个被绑的百姓开始求饶,而后黑衣人们围向了酒香楼。
一旦黑衣人进入了酒香楼,在里面的百姓是何下场……不敢设想。
“金刚大哥,乔仙娘子,被绑的百姓就交给你们营救,我需要守住酒香楼。”
“少东家,酒香楼的黑衣人太多,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不用,里面地势狭窄,还有机关,我一人足矣。那些百姓们,拜托了。”
不再犹豫,纵身入局。
一路冲至酒香楼,地宫的入口已被堵住,黑衣人正在暴力拆除。
这不是我第一次以一敌众。
从春秋别馆到荧渊,从北盟遗址到将军祠,哪次不是孤身一人?
敌人越多,就得杀得越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凶的小狼崽。”
耳畔响起女人的声音。
眼前景色变换。
似乎来到了一处天地颠倒阴阳倒置的世界。
是那日……厢房的神秘客人。
她举着血色的镰刀。
战。
可她总是飘忽不定。
没一会,她又变成一身纯白的形态,看着像个男人。
我的剑不会停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终于,那颠倒的世界碎裂了。
眼皮很沉重,迷蒙的视野中,自己竟然侧头搭在镰刀的锋刃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我持剑后退。
只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逼退了镰刀女人。
“吃老子一刀!”
竟是死人刀。
“你怎么来了?!”
“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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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还是冲破了地宫入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死人刀和镰刀女人对战,我便追着黑衣人下了地宫。
好在地宫内暂时没有百姓,他们应该已经撤离。
地宫有一条长长的隧道。
我追入隧道,一边抵抗后来者,一边射箭射死已经深入隧道的黑衣人。
深处传来哭泣的声音,莫非还有乡亲没有转移?
只要守住隧道,身后的乡亲就不会有危险,再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又是一声巨响,只见那镰刀女人先跳进了地宫,死人刀紧随其后。
源源不断的黑衣人跳了下来。
精疲力尽,拿剑的手快握不住剑。
很快,黑衣人推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型的地下天井映入众人眼帘,天井之中,却是深渊。
底部,还有几个百姓排队等着从缝隙处经过。
有黑衣人举起了箭。
斩杀不及,只能将他们踹下了深渊。
鲜血染红了湖面。
正当一个黑衣人从水面冒出头来,忽而有鳄鱼从他身后冒出。
惨叫回响。
“哼。”
暂时的胜利转瞬而逝。
“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镰刀女人一声令下,无数黑衣人不要命地往下跳。
的确,他们可能被鳄鱼撕咬。
但只要他们动作快,他们就能顺利上岸,从缝隙处经过,找到不羡仙百姓真正的藏身之所。
我紧跟而去,借力落在石缝前击杀敌人。
水中的黑衣人不再上岸,天井高处的黑衣人却万箭齐发。
用剑挡去乱矢,最后一名百姓总算挤进了缝隙。
“少东家!”
“狗崽子!”
我看见石缝那边,惊恐的目光。
回神,有一箭带着势不可挡的红光,向我射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走!”
我大喝一声,惊退了石缝后的人。与此同时,身法后退,拼尽全力挡住那一箭。
堪堪避开了要害。
“咳……”
藏身大石后,用剑斩去箭尾。
“妖女看招!”
死人刀跃上三层,和镰刀女再次单挑。
而其他黑衣人则不断冲我藏身之处射箭。
我想到了和叶不休的棋局,每次我都是在两难中狼狈败退。
若是上楼支援刀哥,湖中黑衣人必会上岸,经由缝隙追击不羡仙的隐身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若是守在此处,箭雨能将我耗死,刀哥亦得不到支援。
如何算,都是输。
“莫叫人堵了出路,死路一条啊。”
叶不休的劝诫犹在耳边,可我身在局中,哪知何处是出路?
战至此时,不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还白白连累了刀哥。
为今之计——
石壁那边的机关声轰隆作响,而后停了下来。
若无意外,百姓应该都乘索道到对岸了吧?
索道对岸是我的秘密小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要他们毁掉索道,关上我的秘密小屋,应该暂时安全。
我也不必死守石缝。
石壁上还有一处洞口,恰可进入弱水之源。
只要我和刀哥从那处后退,打开石门进入内殿再堵住石门,应可脱身。
思及此,我忍痛冲出,打开乱箭轻功跃上,再度与刀哥并肩作战。
湖中黑衣人果然上岸,挤进石缝。
“大人!索道被毁,无法追击!”
好样的!一切如我所料。
镰刀女的面色沉了下来。
刀哥大笑,一边和镰刀女过招,一边竟有闲情跟我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子,你这地宫里的水都是地面上来的吧?寒娘子那酒倒得好,连这地下深渊都是离人泪的香呢!”
我倒想笑笑,可惜没有余力。
谈话间,镰刀女的攻势再度迅猛。
我与刀哥二对一也感到了压力。
“大人,石壁上有光!”
“哼!杀过去。”镰刀女发话。
“小子,快走!”死人刀缠住了镰刀女。
“一起……”
“一会就来不及了!”
黑衣人已经来到了洞口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啊!婆婆妈妈的!”死人刀骂道。
“哼,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镰刀女出了大招。
身子被刀哥一把推开,掉落深渊。
余光只见死人刀持刀抵抗镰刀,又被踹了下来。
镰刀女拉开了弓箭。
“咚!”
水浪巨响,伤处锐痛。
很快,只见又一身影沉入深渊。
泡沫中一道带着红光的飞箭冲入水中,钉入了死人刀的身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鲜血溢散,鳄鱼进食的声音就在耳边。
刀哥!
游过去,带着刀哥浮出水面,危机感让我脊背生寒。
“傻小子……”
只闻一声脆响。
势不可挡的箭矢射歪了,冲入水中带起巨浪。
黑衣人的惨叫声也不绝于耳。
抬起头,只见石壁上的洞口处走出红色身影。
是寒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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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发疯的马,有奇怪的寒姨。
梦里,早已被我攻破的据点,我和刀哥竟又闯了一遭。
梦里,我带红线去竹林找刀哥,红线得了一匹马,取名滴答,开心得不得了。
梦里,我计划趁夜和刀哥去开封,却看见绣金楼的黑衣人乘船来到神仙渡,火烧不羡仙。
同样的大火,同样的酒香楼。
我带红线、小辫子、广胡子他们去了酒香楼。
可是红线不在了。
她跑到山顶上摇晃红披风,向所有困在迷阵里的人指引正确的道路。
万箭齐发。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射出两箭,带着红光、无法阻拦的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红披风消失了。
梦的结局很混乱。
似乎是在地宫中。
我和刀哥肩并肩,和镰刀女与一众黑衣人决战。
我们都知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死也一起死。
可刀哥推开了我。
地宫,爆炸了。
“刀哥!”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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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十分昏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胸口疼得厉害。
“啊……”
“动作小心,别扯裂伤口。”
一旁的无面人道。
是上次问我燕云十六州的无面人。
“我……我怎么在这……”
“洛神和摆渡人分身乏术。我原本出身青溪,能帮忙看顾。”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程心。”
“程大哥……我还有一个江湖朋友,你可知他下落?”
“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道?
“程大哥,天叔和寒姨在哪里?”
“不知道。”
“是谁送我到这里?”
“摆渡人。”
摆渡人……天叔?
刀哥情况不明,寒姨也不知做什么去了……还有红线!
她到底是在山上,还是在将军祠?
我与刀哥……是在地宫中决战,还是在酒香楼下的回型天井决战?
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刀哥……还活着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爬起来。
“多谢程大哥照顾,我……我需要出去一趟。”
“离开这之前,你得戴上它。”
程心的手中是一个面具。
“什么意思?”
“洛神的意思。”
寒姨?
那是半块破碎的银色面具。
入手冰凉。
“桌上有我一套旧衣。你可自便。”
程心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头望去,桌上的旧衣青白相间,纹饰淡雅,还有一根木制发簪。
程心的旧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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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昨夜有贼人潜入神仙渡,杀人放火,渡中梨花皆为枯枝。”
“这渡中人都被烈火烧尽,有的一家老小都没了,哭声起了散,散了起,也只不过零星几处人家,侥幸逃了难。”
“贼子可恨,但儿郎铮铮铁骨,我们也要扬起名,颂其声。”
“不羡仙少东家保家园,抗贼子。周大叔寻掩护,救众人……”
“豪侠肝胆,最后却都力有不逮,葬生火海。呜呼哀哉!”
马蹄声响起。
抬头望去,红马上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肩上披着鲜艳的红披风,腰间挂着一柄折扇。
红线还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恐怖的结局,原来只是梦。
只是……红线何时骑马如此娴熟了?
我轻功跟在红线身后,随着马儿一路经过神仙渡与不羡仙……具是焦土。
马儿经过花海,来到坡上坟地。
红线跳下马,跪在新坟前。
她似乎……有些变了。
“爹。我以前好向往江湖,没想到,江湖是这样的……残酷。”
“都说老大死了,我不敢下水寻他尸身,只好为他立衣冠冢。”
“这几日帮忙救了好多人,阴差阳错进入了青溪门派。可我之前和老大约定过,拜江叔为师。可惜,老大只教过我骑马,还没教我一招半式。听闻江叔曾是天泉弟子,或许日后,我也会去天泉学习一二,也算……算得江师父一点传承吧。”
“爹,红线要去闯江湖了。血海深仇不敢忘,杀害爹的人,杀害老大的人,覆灭不羡仙的贼子,红线一个也不会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爹,风和雨会送来我的消息。女儿……拜别。”
周红线三叩首起身,骑马远去。
这是她江湖路的起点。
她走远了,远到……看不清了。
我感到恍惚。
脑海里还是梦中消失的红披风,眼前却是红线离去的印记。
周叔墓旁,是我的墓。
上面刻着“王喆”的姓名。
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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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无碍,那刀哥呢?
我返回不羡仙,只听得声声哭泣。
想安慰他们,我却已是外乡人的身份。
沉默站了许久,最终只能离去。
重新回到酒香楼下。
幸存的人聚在了一起。
我都记得——他们是村民转移时自愿做“殿后”和“劝说”工作的乡亲们。
只是他们其中……好几个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王爷爷……田姑……还在不在。
“乡亲们,不羡仙烧没了,但它还在!我们要重建不羡仙!重建神仙渡!”是宋九在动员。
他并没有说得太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不羡仙的人们都知道——消失的人们,有一部分永远离开了,但更多人被寒娘子带去了安全的地方。
他们将在未来重逢。
“重建不羡仙!重建神仙渡!”
避开耳目,来到酒香楼下的天井。
潜入深渊,只见血色中,尸骸满地。
七八条鳄鱼吃饱了肚子,懒洋洋地一动不动。
我发现了沉在湖底的死人刀,却没发现刀哥。
既然此处的决战才是真实——那么,刀哥不会死。
我记得,我当时带着刀哥上了岸。
如果我得救了,刀哥又怎会死呢?
刀哥没死,又会去哪里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无所获地回到活人医馆的井下。
“你入水了?”
是程心。
“我……下水寻故人之物……不是有意弄湿程大哥的旧衣……”
“一件衣服罢了。只是沾水不利于伤口愈合。”
“我……”
“你该重新上药了。”
褪下衣服,程大哥帮我上药。
满是绑带的手依然很稳。
“嘶……程大哥……不羡仙的异变,波及你们了吗?”
“三日前的打斗,我们都听得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都是三日前的事情了吗?
“绣金楼发现你们了吗?”
“地宫封锁,没有其他人进来。”
“那就好……天叔送我来时,是什么时候?”
“今日。”
天叔今日才送我到井下,那前两天呢?
我曾让红线寻天不收,红线却拜入了青溪,想来当时天不收并不在活人医馆。
莫非,天叔另有一处隐秘的治疗之地?
刀哥或许还在那处。
如今能做的,只有等。
“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程心包扎完毕。
“程大哥……你还有其他的旧衣……能借我穿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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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数日都在养伤。
翻出了红线给我的信,可惜被水打湿,即便已经晾干,也瞧不清字了。
之后在地宫闲逛,又发现一本小册子。
似乎是契丹细作写给他们“龙主”的,称呼和将军祠下那波人一样。
「无门无派:臣在清河一处竹林看见一男的带小孩,光辉圣洁,剑法跟唱歌一样,呜呜龙主臣想你了。」
“什么玩意?”
往下一看,还有批注,
「哈哈哈哈这个可拿去嘲笑江无浪一辈子。」
这……这竟然是我和江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光辉圣洁……剑法跟唱歌一样……
小时候不太懂气沉丹田,江叔的确让我出剑时“嚯”一下。
怎么也算不上唱歌吧?
至于光辉圣洁——
江叔哪里……好吧,江叔的发型的确有几分随意,有几分温柔。
「天泉:听说天泉人都在练一招姐夫刀法。小人寻思这姐夫可牛坏了!」
明明是嗟夫刀法。
「天泉男弟子众多,师兄弟大多伉俪情深。龙主可遣美男子潜入其中。」
下方批注「这契丹人,用词不当,却也有点恰当。」
非是伉俪情深,而是极重情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天泉代掌门萧天云似有龙阳之癖,正四处收集师弟风不遇的贴身物件。龙主或可以此笼络于他。」
这……龙阳之癖?
本以为批注里又会讽刺一顿,岂料下方批注「风不遇的贴身物件上哪领?」
竟是默认了似的。
想收集贴身物件就是龙阳之癖了?
那我还珍藏了江叔的护腕、旧衣,甚至用的还是江叔曾经用过的剑……这些算不算贴身物件?
难不成,我……我也有……
赶紧关上册子。
尽在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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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那神秘书册,地宫里有趣的事并不多。
有心想倾听无面人的过往,可他们大多沉默。
压抑。
明知这是一种等待,可这种等待太压抑,太绝望。
我想改变。
等待天叔的时间里,一边养伤,一边改造。
烛台生火,光明敞亮。
书画笔墨一应俱全。
美酒果酿应有尽有。
给每一间暗室铺上竹席。
箱柜高矮排列,错落有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的物料,都借着不羡仙重建,从密道运输。
并非从酒香楼走,而是从……我过往小屋右后方的仓库里,走暗道进酒香楼下的地宫,再经水路来到活人医馆井下。
既然无面人无法离开这里,这里就应该像个家。
宋九重建不羡仙,我要重建这里。
为燕云牺牲的义士,哪怕换脸失败,也该拥有光明。
地宫正中心的大厅成了公共场所。
我挂了地图,将我目前知道的局势都告诉他们。
可我知道的太少,能诉说的,也仅仅是一个清河,偶尔夹带几件开封的大事。
那日,我正讲到绣金楼在烧瓷岭孵梦傀,便听得脚步声隐隐。
抬头望去,来者正是我等候多日的天不收。
“天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天不收看着大变样的地宫,良久叹了一气,“被发现了吗?”
“借不羡仙重建,走地宫水系运来的东西,我一人每天带点,无人察觉。”
天不收点头。
“天叔,刀哥他……他在哪里?伤是不是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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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收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我连忙跟上,一路跟到了密室。
天不收停下脚步。
“他目前已无性命之忧,但你也暂时见不到他。”
“那是伤得相当重了?!”
“嗯。”
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当时眼睁睁看着那箭钉穿了刀哥,怎会不重?
“那寒姨——”
“她走了。”
“她走去哪里了?”
“罢了,反正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告诉你也无妨。无面人名单和阴文册被偷了,她要追回。”天不收道,“不日我也将离开,你……留在清河,切莫暴露。”
“为什么?”
“这是寒香寻的意思。不过……或许伊刀会告诉你答案。”
“刀哥他到底在哪?”
“他若好了,自会寻你。清河人多眼杂,你住在井下也挺好的。”
天叔看来不准备告诉刀哥下落了。
“走了,别打扰我收拾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一切的天不收开始赶人。
“等等天叔,还有个事想问你。”
我将《井下生寒》递给了天不收。
“这是什么?”
天不收看了两眼,忽而撕了书。
“滚!”
额角被半面书砸了。
“天……天叔……我只是想问离恨天书社到底何方势力……书中所写又是真是假……”
被天叔猛地推出了门,伤口都被撞疼了。
天叔真激动啊……莫不是……都是真的?
这离恨天书社当真厉害,不可小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大哥是无面人中最为清醒的,情绪最为稳定。
“嘶!”
额角的伤口包扎好了。
“你又何必惹他生气。”
真不知程大哥原本是何音容。
“我发现了神秘的书,作者离恨天书社,似乎知道很多人的秘密一般,写成了故事,放在江湖中流传。最可怕的是,他写的秘密,基本都是真的。”
“那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势力。”
“能搜集如此多秘辛,要么他的门人广布天下,要么……他是一个玄而又玄的组织,能够算人事,算天命。”我推断道。
“如果是前者,醉花阴,梨园,乃至鬼市皆有可能。若是后者……玄元教之流亦有可能。”程心道。
“程大哥知道那么多势力?”
“早年游历江湖,亦有耳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线索还不多。无法判定离恨天书社的来源。”我将碎成多份的《井下生寒》粘合起来。
可惜,还有一些被天不收撕碎了。
就算粘好又如何呢?
还给红线吗?
红线定然又会寻我。
她或许还会怪我那日将她困在将军祠。
罢了。
她已经有她自己的江湖路。
“程大哥,在井下叨扰许久,我得离开了。”
“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程大哥,你可有需要我捎带的话,或者信物?”
程心犹豫了片刻:“没有。”
“程大哥不用觉得麻烦。程大哥照顾我多日,为你奔波是应有的报答。”
“不必。已经音讯全无十六年,百般恩怨皆成过往,何必再扰人心绪?”
“可如果有人一直等你呢?一直等你的消息,盼望你的回归,希望与你重逢……”
不知为何,我忽而想到了江叔。
江叔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他会不会在某一天,隐在暗处默默看着我,而后转身离去?
我可能在不知道的时候,失去了江叔最后的消息。
“不行,程大哥。你必须让我托付一句话,不然我心里不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程心沉默了许久。
“那……待你去……”
他细细低语,我静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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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程心,我问了每一个无面人,为每个无面人取了代号,用江叔教导的密文记下了他们想传达的话。
回到地面,正是圆月高悬时。
犹豫许久,我去了一趟青溪的医馆,将粘合的《井下生寒》残本放在信封里,上书“红线收”,留于柜角。
但愿,她能发现吧。
放下残本后,又回了不羡仙坡上坟地。
江叔不知去了何处,若是某日回来见我这墓碑,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正是夜月无人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用剑在墓碑上一点点划刻,将“王喆”改成了“汪喆”。
反正我名字多,知内情的不会说穿,不知内情的不会发现。
江叔若某日回来瞧见,也当知我用意。
汪……
我摸了摸新刻好的字。
汪字真不错,既有王,又有江。
以后行走江湖,我就叫汪云汪仲吉了。
刻罢,朝霞渐起。
踏马而行,正见日出东方,云海叠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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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梦了。
梦里还在小时候。
小时候,在凳子上睡觉,摔到地上,还是睡得很香。
江叔就折了草逗我。
用狗尾巴草在我脸上滑。
我惊醒了,他就把草一丢。
“是条蜈蚣。”
最初我的确被吓着了。
后来我发现是江叔吓我。
“为什么非要睡板凳?睡地上也挺好。”
我不明白。
“地上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可以在屋子里睡觉。”
“晒太阳。”
“那可以睡在院子里的大桌子上。”
“桌太高。”
“桌子太高了跟我睡觉有什么关系?”
“摔下来更疼。”
“可是桌子更大,我就不会摔了啊?”
“会摔。”
反正江叔执着让我下午在板凳上睡。
后来我悄悄问寒姨。
寒姨一笑:“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你睡有睡相。”
“我睡相不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自己去问江无浪去。”
于是等江叔回来,我问他:“江叔,我是不是睡相不好,你才让我下午睡板凳啊?”
江叔或许没想到我再见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了一下。
“我睡相很不好吗?我之前睡觉……烦着江叔了?
“……没有。”
当天果然没有睡板凳。
第二天醒来,趴在江叔怀里,听的是江叔沉稳的心跳。
“醒了?”
“嗯……”
真舒服,我忍不住蹭了蹭。
当天下午,江叔教了一个新的修炼方式——睡仙功。
练完武,去神仙渡玩,意外听见了江叔和寒姨的谈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说的?”
“他来问,我还能瞒着不说?”
“再来问,就说是练功。”
“哎,你也别烦。他小时候一直在你心口睡,养成习惯了,不自觉就会去寻。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不烦。只是……他该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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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睁开眼,在竹林里。
行走在外,以天为被地为席,随地睡惯了。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梦里,似乎有狗尾巴草挠过我脖子,像是回到幼时。
我忍着痒意继续睡,于是那梦境继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似江叔还在,竹林旧居还温馨如故。
如今梦醒,还有点不舍。
我伸手摸在自己锁骨处。
江叔说,我颈下有一颗痣。
我自己看不见,只在镜子里隐隐约约见过。
说来,幼时听到江叔和寒姨的对话后,我再也没问过他们了。
老老实实练功,睡觉时也努力克制自己不乱动,也就再没被江叔用狗尾巴草挠过了。
忽而做梦,还挺怀念。
太久远了。
清醒了,整装待发。离开竹林不远,却发现许多黑衣人的尸体。
我在竹林睡下前曾清过一遍危险,当时这里没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走近查看,绣金楼的人,尸体尚且温热,刚死不久。
致命处是死穴的一处剑伤。
伤口利落。
我睡觉时竟然没听到周围杀人的动静。
大意了。
我又寻了一圈,周围散落的黑衣人皆是刚死不久。
分布……由西向南,离我睡觉的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以后,还得多加小心才是。
我一一搜了身,捡了些用得上的物件,才上马离去。
起风了,竹海林叶翩飞,犹如旧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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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到刀哥,已是三月后。
七伐坡,土路边的小摊。
我点了一张烧饼。
还挺好吃的。
我吃得快,一不注意就咬痛了牙。
“喂,老板,你这烧饼怎么里面有石头啊?”
“那么多张饼,我就包了一个石头,你运气很好啊。”
“你咋还理直气壮起来了?怎么也该……赔我一张烧饼吧?”
“是不是还要赔你一颗牙?”
“对啊,我牙都咬疼了……那就赔两张烧饼吧?”
“砰!”那老板将菜刀劈进了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赔。”老板捞起袖子,握紧拳头。
邻桌见状不妙全都跑了。
我正襟危坐,等着那老板过来。
“哈!”
拳风袭来。
我踢桌后退,拔剑出鞘,飞剑处决。
往常处理这些宵小,一招就够了。
可这个壮汉,似乎不一般。
的确不一般。
交手几回合,身后背的死人刀忽而被人摸去。
“还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呵。”那人把刀一扛,“有本事来抢啊!”
声线有些变化。
这姿态……不会是……
我还是向那人出剑。
那人出刀。
熟悉的招式。
三两下这个小摊子就支离破碎了。
打了一个平手。
“刀哥!真是你?!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刀哥标志性的大胡子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皮肤还变白了些。
一身粗布麻衣。
看着还怪……
“笑什么笑!”刀哥收了刀,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你把老子刀拿走了,外面又到处通缉老子,只能出此下策。”
“此处路口不方便,不如去北盟遗址叙个畅快?”
“走!”
&>
北盟遗址内无人。
之前和烈氏兄弟们收敛了先人尸骨,又把龙虎寨的尸体丢了出去。
整个破城虽然仍旧荒凉,但勉强能下脚。
和刀哥寻了一处碉楼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嚯,离人泪?”刀哥尝了一口,瞪大了眼,“还以为寒香寻走了后,没得喝了。”
“都是以前库存,寒姨亲手酿的,喝一壶少一壶。”
眼看刀哥喝了一口还要喝二口,我笑起来:“慢点喝,没人抢。”
刀哥饮了大半才舒畅一气。
“老子被管了三个月了。滴酒没沾,嘴里都淡出鸟来!好不容易出来,又身无分文。哎!”
“刀哥,你这三个月在哪?伤势可好了些?”
“在密室里养伤,伤好得差不多了……主要是老子实在待不下去了!寒香寻托了一个叫药药的小妮子每天来照顾,怪不好意思的。”
说到这,刀哥呸了一声。
“那小妮子平时温柔,算账时和你一个样,说老子养伤三个月花了多少药,多少吃食,要给多少钱。老子哪来钱?只能出来卖饼了,也好顺便打探你消息。”
“刀哥要还多少钱?我给便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有钱?”
“呃……最近灭了善妙洲几个假僧据点,手头尚且宽裕。”
“哦~你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汪云?”
“哪有哪有……就是看不惯那些假僧人酒池肉林、祸害百姓,放了点狠话,震慑震慑。”
“臭小子,看来你这三个月,混得很不错啊!”
我摇摇头。
“刀哥……那日,你怎么去而复返?难道你找到江叔了?”
&>
尽管有所预期,听到刀哥的否认时还是有些失落。
“没。”刀哥又喝了口酒。
“只是走到半路吧,觉得褚清泉不会说无用的话。江无浪知道的事,他不会多嘴。老子本想回来多问几句,没想到,正碰见绣金楼火烧不羡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氛围一时凝重。
“小子,江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知道。”
好在寒姨已经提前转移了一批乡亲。
我曾探索过地宫水系,却没发现通路。
或许原本的通路已被寒姨截断了。
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
“对了。这么说……江叔的秘密,不是他带走的东西?”我转开话题。
“他带走了什么?”
“……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玉?这件事,全江湖都知道,应该不算是秘密。”
“全江湖都知道?”
“你江叔没告诉你,他以前不叫江无浪?”
江叔还有别的名字?
“叫什么?”
“江晏。”
晏者,天清无浪。江晏可不就是江无浪?
嘶。
大半年前在隐月山还碰见绣金楼的黑衣人找一个名叫江晏的人,被我胡诌骗走了。
原来他们寻的江晏当真是我江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江晏的玉……又为何人尽皆知呢?”
刀哥喝完了酒,将酒壶丢到一边。
“只听说,江晏本是天泉弟子,又投身行伍。后来他弑父夺玉,成了天泉弃徒。”
“弑父夺玉……天泉弃徒?”
可江叔那般克己复礼,不像是能做出弑父之举的人。
天泉弃徒的身份也很奇怪。
江湖百晓书中,江叔批注「勿扰天泉」。
勿扰二字,对天泉维护之心尽显。
哪个门派弃徒还会对赶走自己的门派如此爱护?
其中定有隐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江叔的父亲是谁啊?”
“哎,老子也是从通缉令上知晓江晏的。若非褚清泉酒后说漏嘴,我也不知江晏就是江无浪。哪知道他父亲是谁?”
“好吧……那刀哥——”
“咋?”
“江叔的通缉令……你还有吗?”
“谁没事干存那东西?上茅厕用了!”
“哦……”
还挺好奇那时候的江叔长啥样。
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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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聊着聊着又回到了我身上。
“臭小子,这三个月,你不止收拾几个据点吧?”
“嗯……我起初是想向绣金楼寻仇,意外发现他们不仅孵梦傀,还培养了一种名为佛花的毒花。若有人吸食了毒花,就丧失了神智,不可自控,从此陷入他们的掌控之中。这毒花不仅祸害了慈心镇,还蔓延到伏马庄去了。我好心提醒那庄主,也不知那庄主是否会自控。”
“中途在千佛村遇到一个僧人,请我助他超度那里的亡灵。那个村子在之前被天火烧毁了。在灾难来临前,有一个名为妙善的僧人劝他们离开。可那些人求佛拜佛,就是不离开,后面就被烧死了。超度时,我总是想起那些恶僧,也想起不羡仙。神佛从不佑世人,保护世人的,只有世人自己。”
“后来,路过某处山头时,听到鼓声和咒语声。本想将那些装神弄鬼的僧人揪出来,却意外闯进一个人的心魔。刀哥,你可听说过叶万山?”
&>
伊刀想了一会:“是那个……让自己的下属装扮成契丹人屠城的狗贼?”
我点头。
“北伐成了他的执念。他的妻女曾被契丹押做人质,可他毫不退缩,一意北伐,据守了一座小城十三年。后来柴荣病逝,北伐终止。叶万山北伐心切,就让下属装扮成契丹屠城,希望逼新任天子继续北伐。但他们的举动并没有改变天子的意志。后来……他们心里愧疚,去了菩提苦海赎罪。”
“我误打误撞破了那叶万山的心魔,敲鼓声停了,敲鼓人死了,叶万山不知所终。我却寻见了一块佛光玉。那佛光玉我在春秋别馆得过另一半,小十七说这是他们的暗号。可柴荣已死,悬剑无首,如今我拿到这两块佛光玉,似乎没有任何价值。”
“然后呢?以你的个性,不像是就此罢休的样子。”刀哥为我捧场。
“刀哥真是猜透我了。其实……我通过蛛丝马迹知道,当年在清风驿被契丹使者奉为上宾的妙善僧人会在第三次佛光显现时出现。佛光显现和佛光玉有关,妙善其实是一个名为田英的义士。而那田英正是在清风驿刺杀契丹使者的刺客。这一切,都是悬剑未解散时作出的谋划。可惜,待田英回到清河时,悬剑已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见了田英?”
“我见了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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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田英的目的很简单。
江叔是受魏某委托去救田英、调查梦傀之事的。
这三年,他们应该搭过伴。
找不到江叔,我可以找田英,问问江叔的情况。
或许能从田英口中得到一些江叔的消息,就算不能找江叔,也能暗中为江叔帮忙。
只可惜……田英上来就开打。
中途好不容易插上话问了几句,他摘了面具。
“初出茅庐,幼稚天真。”
这是他以真面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算我摘下面具,你知我真是田英?”
“就算我真是田英,你知我是友非敌?”
他不是敌人,他给我上了一课。
在他询问之前,我从没想过“田英”是敌人的可能。
田英没有告诉我江叔的消息。
我知道,在田英心里,我还不够资格知道江叔的消息。
他让我与他对决。
与他的对决,和与江叔、与刀哥的对决都不同。
田英真的毫不手软。
我败了很多次,被他揍了很多次。
我都不知道我打了多少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疼痛,饥饿,疲惫,但还得打——挨打。
我不认为我会在短短数日内进步。
可离奇地,他最后竟当真被我打飞了出去。
他绝对是故意的。
待巨佛倒下,待一切沉入水中。
我寻他踪迹——他不见了。
他走了。
看上去是我赢了,其实是他不得不走了。
那日,离开佛光顶,我做了一个决定。
在与江叔再次重逢前,我要如田英一般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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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对刀哥说道我与田英见面的细节。
他听到我被田英揍了三天三夜就哈哈大笑。
“要不是老子受伤……老子认真起来,打你五天五夜!”
“好好好,五天五夜!刀哥最厉害!”
夜深了,和刀哥直接在碉楼里睡下。
第二天,打算去河里洗个澡。
只是没想到,途经丹崖会看到寻人启事。
寻的,还是周红线。
“二位,有没有看到这么高,粉色衣服,扎两个菱角辫的小姑娘?”
一名青溪弟子询问。
是红线的师姐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她消失很久了吗?”
“三天了……哎,急死了。之前吵着要出去找人,被师父拦在医馆里抄医书,没想到她又跑出去了。”
找人?不会是找我吧?
“我们也帮忙找找,这位姑娘,你目前有哪些线索?”
“之前听人说她往西北去了,可我一路找到这,还是没寻着。”
“或许还得更远处。那边就交给我们寻吧!”
“谢谢二位!”
待那人走远后,刀哥才询问。
“你认识?”
“是……不羡仙的孩子,我以前的好朋友。她可能发现我没死,又来找我了。”
“你要和她相认?她可是大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不是麻烦!”
我有些激动。
刀哥一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放低声音:“哎,我不是那意思。寒娘子让你隐姓埋名,小孩子不明白,容易走漏风声。”
“她不会。刀哥,等你认识她,你就知道她不会。”
“……好吧,那就跟你一起找吧。”
&>
我和刀哥找了许久,最后找到了清风驿,才得了消息。
“一个粉色衣服,穿着红披风的小姑娘?”
“是的!”
“五日前还是七日前,在这揭了一个榜,而后就再也没回来了过了。”村民提供消息。
“揭榜?揭的什么榜?”
“有的人家掉孩子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真是的。
红线自己都是个孩子,还帮别人查孩子。
不会被拐了吧?
“八成被拐了。”刀哥道。
他嘴里叼着根草,帽檐压得贼低。原本的死人刀也被粗布缠裹了起来,看不出形状。
毕竟——榜上还有画着死人刀大胡子脸的追杀令。
“这几个也是寻孩子的悬赏,跟去看看。”
刀哥揭榜了。
相关的悬赏有两个。
我和刀哥决定一人负责一个,分头行动。
按照线索来到一处废旧的屋子,果真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出手解决,而后探查屋内有无机关密室。
灰尘挺多,但没发现异常。
还是问刀哥那边有无线索吧。
我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眩晕。
不好……着道了……
也不知何时清醒的。
周围雾蒙蒙,好阴森。
桌上,有一张纸条「勿动,待大雾散去,自有生机。」
不动?
白白等待不是我的性格。
前方有一个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前辈……”
我还没说完,那人就打断了我的话。
“咳咳……竟来了个活物?你可知这鬼门关内,只容得下死人?”
鬼门关?死人?
“我是来寻人的,前辈可看到一个粉色身影红色披风的扎菱角辫的小姑娘?”
“到鬼门关寻人?那就是……寻死人咯?”
“她没死!”
“没死……就算没死,来到这鬼门关,也离死不远了。年轻人,若想活命,速速离去吧。”
没找到红线,我不会回去。
“抱歉,我有必须在此的理由。此地阴森怪异,我想深入探查……前辈可能提供一些线索?”
“哪怕前路一生两死,你也执意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生两死?”
“毒雾入体,死。阴兵借道,死。煞面提灯,生。”
“还请前辈提供破局之法。”
那前辈看了我半晌:“取三样东西……铁枪,山文甲,兜鍪……便可模糊生死界线,于这鬼市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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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切,都像是噩梦。
好在有惊无险。
老人原叫刘长生,他给我破局之法,诱我走过所谓的黄泉路,推开所谓的鬼门关,只为了让我帮他们讨回一条死人的命。
一条他们取之有愧、违背恩义但不得不取的命。
九流门朱门主的命。
死人的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其中缘由还不太明晰,但朱门主十六年前已死。
死了就是死了。
一个死人若在十六年后还引起乱象,都是不正常的。
哪怕那残影叫嚣着“契丹狗贼”,呐喊着“敌寇未除,此枪仍在”——也该了结。
所以……我答应了老者的请求。
老者消失了。
迷雾散去,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离开密室,只见地上有一张纸条。
「欲寻红线,三日内携离人泪至开封麦香集。温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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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缺……温……未央城的人吗?
呵。
踏出所谓的鬼门关,只见黑暗中的青灯白雾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灯火通明的街巷。
远看似乎很热闹,仔细看,处处透着诡异。
廊桥上吊着巨大的白脸面具,舌头垂出,有几丈长。
屋檐间的绳索上挂着鬼面具和铃铛。
所有的行人,都带着奇怪的面具。
我竟是唯一露出本面的人。
我穿过街巷,所有人都静下来,目光一致地望着我,为我让出了一条道。
我一路走到了街巷尽头,竟然看见了牛头马面。
他们拦下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让开。”
“死人……去不了阳间。”
死人?
放下铁枪,脱下兜鍪,卸下文山甲。
“让开。”
第二遍。
“死人之物,带不走。”
“物归原主。让开。”
我对这里没有好感。
即便它曾与抗击契丹的英雄有关,但这里的人和那温无缺勾结,带走了红线。
不管温无缺为何要离人泪,但他以红线做饵,我绝不容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牛头马面让开了。
“一路前行,入棺离场。”一个老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隐约有鸟鸣。
我没有回头。
顺着路一直向上,走过阴森的庙祠,来到石棺前,躺下。
棺材合上了。
一路摇晃。
待棺材盖再打开,已到了一处棺材铺。
正是夜晚。
周围的环境大变样。
高耸的城墙,破败的屋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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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地穿梭在街巷中,以灯光为指引,误打误撞进入了繁华的地段。
“抱歉……请问这是……这是哪里?”
那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这是开封城啊!”
开……开封城?!
温无缺让人拐我到开封,却让我三日内拿离人泪再到开封?
三日内如何才能有个来回?
“大哥……我……我想回清河,请问该怎么走?”
“去清河?从北门出,往白马津去。”
“北门怎么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边!”
顺着指引看去,只见人们摩肩擦踵。
“有没有最快出城的路?”
“那就走南门。”
出城跑马,才是最快的路径。
“那麦香集又在哪里?”
“南门出去就是麦香集。”
“多谢大哥!”
一路跑着出了南门,手边无马,只能趁夜去别人马厩里留了五千,牵了一匹走。
马儿嘶鸣起来,我骑上就加鞭。
有人闻声,衣衫不整地赶出大骂,我却已经顾不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绕着开封城一路向北。
日升又日落。
掠过荒芜的坟冢、小镇、村落,最终来到一处渡口。
可这实在不像是渡口。
处处都是棺材,处处都是哭声。
“请问……这里是白马津吗?”
披麻戴孝者面无表情:“嗯。”
“这里可是遭了难?”
“北边出了祸,南下的,都是棺材,都是死人。”
北边……
下了马,往渡口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意外听了几句谈话。
“脸都划烂的,也不知是多恨。”
“无人认领,随便埋了吧。”
无人认领……划破了脸……
本已走远,却又折返回去。
“这几位大哥,我能看看那几具……脸划烂的尸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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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心里多了几分思量,不想放过任何可能。
我看不清换脸的痕迹,但那三具尸体的确可能是隐燕的义士。
想杀一个人,绝不会选择最耗时耗力的划脸。
如果划脸,一定出于折磨。
折磨,要么是嫉妒容貌,要么是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尸体都是壮年男性,嫉妒容貌的可能很低,更有可能是……潜伏暴露。
“这些尸体……大哥从何处带来?”
“堆汉人的乱葬岗里,看着没腐烂太多,就一起拉回来的。”
“多谢……这匹马给大哥,可否请大哥帮我为这三人下葬?”
“你认识?”
我从三具尸体上取了信物。
“不认识……但我朋友或许认识。”
那大哥看了眼我身边的马。
“好。”
抱拳一礼,交了马,转身向渡口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船夫听说是去清河,点头允了,却要天亮才出发。
从阴兵借道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日半了。
可再急,也渡不了河。
只能打猎应付五脏庙,在坟地里睡了一觉。
翌日再去渡口。
拿出铜钱,那船夫点了点数。
“你是清河人?”
“是。”
“哎……没过多久,这周元通宝也使不得了。”
船夫起了篙,向对岸划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为何?”
“你不知道开封城正在收钱吗?如今,但凡不是宋元通宝,统统没收!其中收的最多的,就是唐钱!在开封城,若被官兵发现揣了其他铜钱,会被拉走做苦力!待时间久点,哪怕是清河,也得用宋元通宝咯!”
“可……只是没收,不发宋钱吗?”
“只收,不换。”
“那不是抢钱吗?!”
“是啊,抢钱,抢钱!”
船夫用力一划桨,感慨声淹没于黄河的浪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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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清河,已经日出。
第三日了。
临江驿,不见刀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急着回不羡仙拿离人泪,只好在树上做了一个标记。
“麦香集,汪。”
买了一匹马,赶回不羡仙。首先避过耳目下到酒香楼的地宫摸了一坛离人泪,再到活人医馆帮刀哥还钱,最后将三个隐燕义士的信物放在了无面人地宫。
丝毫歇不得,买了些干粮又返回不羡仙的渡口,带着马儿顺水去了开封临津渡。
上岸时,又到了日落时分。
快马加鞭赶到麦香集时,又夜深人静了。
牵着马儿进了镇。
温无缺在哪里?
三日之约……他忘了吗?
可直接喊名字也不好,会打扰村民睡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将马儿栓在街边,轻功上了镇中最高的屋檐。
离人泪就在身边。
等。
等他来。
一等,就等到了……唔,怎么天亮了?!
我猛地睁大眼。
我躺在屋檐上,身边的离人泪不见了。
大意了。
可……这三日奔波没睡个好觉,实在太困了,一时没忍住两眼就睁不开了。
这一切都在温无缺的算计中。他只留三日,看我疲于奔波,再于我最疲惫时偷走离人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温无缺!
红线还在他手里。
为今之计,只能主动打探温无缺的下落。
我翻身下屋。
…………
我的马也不见了!!
“就是他!”
尖利的妇人声划破天际。
“他前天晚上偷了我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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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前晚牵了马,但我也留了钱。
强买强卖虽不好……但五千买一头马,那是绰绰有余了。
拿了钱还不消停……
“你说我偷马,证据呢?”
我抱臂看那妇人,那妇人眉毛一横。
“你要证据?!你还敢要证据!”
只见她忽而坐在地上哭。
“我好不容易买了匹马做活路,结果被你牵走了!你倒好,给我丢了不值钱的周钱!这在开封哪能用啊!你这不就是偷马吗?!”
周钱……
我这才想起之前渡河时,船夫说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我留的周元通宝在开封不作数。
这下还真成偷马了。
“你还不认!!”那老妇人见我一犹豫,顿时激动起来。
“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马……以后还怎么办哦……”
“一匹马要多少宋钱?我还给你便是!”
周围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说出这句话,基本就是承认了妇人之语。
“我那马儿顶好了,是乌孙好马,起码都得赔我五千宋钱!”
是乌孙好马吗?
我回忆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印象。
忙着赶路,没记马的长相。
“好,五千宋钱就五千宋钱。只是我现在身上没钱,能否过几日再还你?”
“没钱你还想走?过多少日都不行!”
“我真没钱。你要一直拦着我,我也没法给你还钱。就看你等还是不等?”
那大姐犹豫了一下:“……可要是你跑了怎么办!你得留下东西!”
她的眼睛盯着我手中的剑。
我握紧了剑:“剑不行。”
她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急忙移开目光,又看向我身上别处。
只可惜,我身上真没有值钱物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终她的眼睛盯住了我的手腕。
“那就这个!”
她伸手指着我手腕上的红线。
“你一个男娃娃戴这个,一定有意义!你留下来!还钱了才能给!”
这是红线给的……
死物比不上活人要紧。
待找到红线,凑够宋钱,再把这截红线拿回来。
我取下红线,交给大姐。
“我五日后在这家店门口等你。故友之物……请大姐妥善保存。”
大姐拿了红线:“说好五日!不能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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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了。
事实上,若论宋钱,我如今身无分文。
但赚钱嘛……
赌钱是最快的。
前日在开封城虽未久留,但在那繁华的街巷中见到些小赌摊,可以去试试。
不过,在进城之前——
“老奶奶,之前我在这街边栓了一匹白马,你可有看见?”
我向街边卖乌龟的老奶奶询问。
老奶奶看了我半晌,似乎在走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奶奶?”
老奶奶回过神:“马?”
她摇摇头。
我正要离去,老奶奶忽而开口:“你真偷了马?”
略带口音的问话,让我有些羞赧。
“呃……前日赶路急,在麦香集某处马厩牵了一匹马,留了五千周钱。没想到,周钱在开封不作数。”
“麦香集马厩牵的马……那……那不是周大姐的马啊……你要还钱,也……也不该还她啊……”
什么?!
“奶奶,你是说……掉马的不是那个大姐?”
“哎……但你别对她说是我说的……她有个娃,她自个穷得没饭吃,娃没奶吃……才骗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此说来,我要还钱,不该还那大姐,而该还给借我马的那家。
可那周大姐拿了红线!五日后不给她钱,她不给红线怎么办?
我转身找那大姐的踪迹,那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奶奶,之前你为何不说?!”
一种愤怒油然而生。
“我……我……”老奶奶似乎被问住了,良久叹了一气,“我不想她看我……娃,你可以戳穿,但莫欺负她……她只有个奶娃儿了……”
我看着这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心中陡然升起的燥意无处发泄。
她……她能事后告诉我,已经心存良善了。
“好……好……我不会欺负她。但她要还我的东西,必须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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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掉了就算了。
还钱也还有五日之期。
相比于给出的红线,更重要的是找到周红线。
要找周红线,就得先找温无缺。
本约好在麦香集见面,如今离人泪被他悄无声息摸去,面也见不上了。
好在未央城向来高调,进城打探打探消息,或许会有收获。
不过,进城前还得做一件事。
被周大姐骗了一次,许多没放在心上的线索顿时浮现脑海。
那船夫曾说,在开封,不用宋元的百姓都会被抓去做苦力。
要避免这个结局,还得先把身上的周元脱手——好在这次出门带的钱不多,不然真是亏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未央奇宝,生金散财!投钱入盆,以少得多!”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正想着未央城,未央城就出现了。
正想把钱花出去,就有花钱的由头了。
我挤进了人群。
“老板,你这生金瓯是未央城的?”
“那是自然!东阙公子开群英会,全未央城的商人都来开封!我这生金瓯绝对是未央城的真东西!”
听风辨位一看,明明是个假把式。
假把式又如何呢?
“真东西啊?那这以少得多,能投唐钱,生宋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自然!”
“投周钱,生宋钱吗?”
“当然!”
“那我先试一试。”我丢了一枚周元通宝。
只见那大汉“做法”,没过一会,盆里出现两枚宋钱。
“你看,没骗你吧?”
“那我再试一次。”
投了十枚周钱,得了十五枚宋钱。
“没骗你吧?”
我有些想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这生金瓯还真是投越少,得越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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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没听懂我的讽刺。
“我这的确是以少得多啊!”
我笑着将所有周钱都投了进去。
共计两百余枚。
大汉看上去,似乎很紧张。
不一会,里面出现了一盆宋钱。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大汉笑起来。
周围旁观的群众们狂热起来。
再次听声辨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薄薄一层宋钱下,掩盖的都是唐钱。
何必点破呢?
“的确不错。这生金瓯,多少一个?”
“哈哈,我这生金瓯绝不逊色于群英会上唐国献给大宋的那个。一个一万!”
一万的价钱吓退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不过,这生金瓯若是真的,一万又太便宜了些。